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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树洁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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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重庆大学经济学教授,重庆市首席专家(经济学),长江学者特聘教授。诺丁汉大学当代中国学学院创建院长,经济学教授,著名华裔经济学家,复旦大学和西安交通大学特聘讲座教授,全英中国专业团体联和会副主席,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和世界银行经济顾问, 到过20个亚非欧国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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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猫”国企练成高端跨国企业的路程  

2014-12-01 10:08:4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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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钢管美国10亿美元投资案例(3)

【摘要:上两个部分简述天津钢管走向美国和美国页岩气发展的故事。这一部分简述天津钢管如何通过国家扶持,自身改造,科技进步,加上国家的改革开放,从一个负责累累、濒临倒闭的国有企业,转变成为一个生机勃勃的高端钢铁制造公司。同时,由于页岩气发展,美国贸易壁垒,国内产能过剩,竞争力提高等原因,促使天津钢管走向美国的历程,对中国企业走出去,开创了一个非常好的范例。】

天然气管道正如本案例的下文可以看到,天津钢管德州工厂的目标是生产两种无缝钢管:油井管(OCTG)的管道,用于高压钻探及开采油和天然气;标准和管线钢管,用在天然气运输和加工。美国页岩热潮带动了对油井管和标准和管线钢管的巨大需求。2010年到2012年间在美国对油井管的需求从500万吨上升到720万吨,涨幅接近 45%。

非常规钻井需要能够胜任压裂和水平钻井的坚实可靠的油井管管道。美国的页岩热潮提升的正是对天津钢管在德州工厂即将生产的那种无缝钢管的需求。与轧制钢板经过焊接接缝产生

的焊接管道不同,这些无缝钢管不需要焊接,在结构上更强更具有弹性。

 天津钢管:

一个地方国有企业刨析在许多方面,天津钢管都象征着一个典型的中国地方国有重工业巨人。在中国进入密集的工业化阶段的2000年代,有许多这样的企业蓬勃发展。

最早成立于1989年,直到2000年代中期才改成现在的名字天津钢管有限公司,原来是中国八五计划(1991-1995)的一个核心战略项目。

中国政府对天津钢管前身的意向反映了其观点,即政府认为该国对进口的油井管的严重依赖阻碍了国内石油工业的发展。所以,作为典型的注重国家产业政策的政府,北京认为天津钢

管是八五计划的重点建设项目,将帮助中国走上实现使用国内生产的油井管的道路。

 自从1992年6月投产以来,天津钢管确实帮助中国实现了这一目标。但是这一成就来自于政府大力参与和昂贵的价格补贴,而且该公司负担有大量债务。

 在1990年代初,中国企业,尤其是国有企业,几乎没有资本而且几乎没有任何积蓄。国家通过所谓的“四大”国有银行,为发展提供资金。这些银行的表现不像商业性的金融机构而更像财政政策的延伸以资助经济增长的重点。为了获得最初的140亿元无缝钢管起始资金,四大银行介入提供了必要的资本。

但是银行没有,也不应该期望从他们的“投资”得到回报。事实上,天津钢管的早期表现是不堪设想的:整个1990年代多数年份里它的微薄利润甚至不足以支付银行贷款的利息。

 尽管在整个1990年代都面临严重的财政挑战,这个新的实体仍然雄心勃勃的追求扩张计划,很大程度上因为它的信心来自于天津市政府的支持。

 例如在1995年,天津钢管决定兴建第二条生产线,与天津的九五(1996-2000)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要求在全市扩大钢管生产保持一致。这样的扩大生产需要政府的大力支持,尽管天津钢管已经有债务拖累,这意味着它仍将欠国有银行巨额债务。

 1999年,国务院决定通过试行债务股权互换计划重组毫无利润的天津钢管,就此一个新的有限责任实体诞生了。这个新的实体的总资产为94亿元,所有的股份由四大国有资产管理公司(AMC)持有。

 1990年代末也标志为中国的国有部门的大修期。大量地方国有企业进行重组或被迫退出市场,导致中国数百万城市工人下岗。但是很多大型中央国企得以幸免并且基本完好。而且大量的省市级的重点企业,如天津钢管也幸存下来,因为他们作为国家战略资产受到地方政府的保护。在天津钢管的具体案例中,公司在中国的宏观发展计划中占有崇高地位 ,意味着政府没有可能简单的让天津钢管关门。

 繁荣的2000年代

 天津钢管,像很多困难重重而且负债累累的中国工业企业一样,不仅存活到了2000年代,而且在中国经济蓬勃发展、出口激增、大规模产业扩张、两位数的GDP增长,这样的大背景下取得了欣欣向荣的发展。2001年,就是中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那年,天津钢管宣布计划2005年达到将无缝年生产能力翻一番,从约五十万吨提高到一百万吨。

到2006年,天津钢管已经确立了其作为中国最大的油井管生产商的地位,占中国生产总量的五分之一。为了进一步走向现代公司治理,中国政府同年决定再次将这家天津国有企业转

变为股份制公司。2006年12月,这家有限责任实体正式变更为天津钢管有限公司,泰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持有57%的股份,天津钢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33%,四大全国资产管理公司持有剩余的10%。前两个实体最终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SASAC)天津分公司控制,从而有效的使天津钢管成为完全的国有公司(参见图7)。

前面十年天津钢管和类似公司一直是幸运的。从2001年到2013年,中国的无缝钢管产量从5百万吨增加到近3千万吨。在全球金融危机之前,平均年增产量约为20%(参见图8)。到2014年五月,中国生产了1.27亿吨无缝管,已经超过2013年同期总产量。

 天津钢管不是中国最大的钢铁公司,但到目前为止它肯定是最大的钢管生产商。它承接了一系列国内客户,其中一些最大的客户是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CNPC,以下简称“中石

油”)及其子公司,从而把天津钢管和中国最大的石油天然气生产商紧密联系起来。到2013年,天津钢管生产的无缝钢管产量是其最大的竞争对手湖南省的衡阳钢管的产量的两倍多  (参见图9和表1)。

繁荣到萧条

 但是繁荣是短命的,因为天津钢管很快就要面对困扰着广大中国钢铁行业的同样挑战,其中最重要的是巨大的产能过剩。在2013年,中国的无缝钢管总产能已经达到4300万吨,尽管实际产量低于3000万吨。这相当于产能利用率低于70%,远远低于国际标准的80%的利用率。

此外中国的钢铁行业遭遇行业分散的影响,尽管北京一再努力要巩固这个行业成为几大集团企业。中国十大钢铁企业生产不足总产量的40%,而且他们面临激烈的竞争使得难以提高价格来提高利润空间。同时,在过去几年里投入成本显著增加,意味着中国的钢铁行业从两端受到挤压。

 这些因素的综合作用导致中国的钢管行业绝对无利可图。为了说明这点,看看天津钢管的净资产收益率,在过去三年里一直徘徊在1%左右。该公司的盈利几乎无法支付其利息。虽然中央政府在2008年和2009年的4万亿元大规模财政激励计划给这个行业提供了暂时的刺激,经济增长的减速和产能过剩已经导致生产量和价格下降(参见图10)。

 天津钢管大量来自政府的支持和补贴在其大量出口到美国的时候成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UCSD)的史宗瀚(Victor Shih)在2010年对《彭博社》说:“这家公司的存在本身是依赖于国有银行的巨额补贴,他们给与地方和中央政府重视的国有企业无休止的救助。”

天津钢管从中国政府得到的优待最终成为一个主要因素,促使美国在2009年12月对主宰中国无缝钢管市场的天津钢管和其他国有企业生产商征收10%到16%的关税。

但是华盛顿并不是这个故事的开头和结尾。同样在2009年,略早一点,欧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同样的以担心中国便宜钢管充斥欧盟市场作为理由,尤其是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的严重经济衰退期。

 来自欧盟和美国的这些措施波及整个中国钢管行业。天津钢管曾经最大的出口市场迅速坍塌(参见图11  )。但是,即使没有美国和欧盟的贸易关税,很明显天津钢管近年来已经开始

输掉其他地方的市场份额给竞争对手,例如在中东地区。面对产能过剩和激烈竞争以及微薄利润,还有在其传统出口市场的不确定性,天津钢管面临危机。它需要要么找到新的国际

市场要么找出办法重新获得旧的市场。对于天津钢管过去按价值计算最大的出口市场——美国,公司决定采取后者。天津钢管已经把目光锁定在德克萨斯州。

把天津钢管引导向德州小城格雷戈里的征程已经开始,尽管美中之间已经开始隐现的贸易摩擦,这也许是因为这个决定有着更深的根源。在2006年7月,是天津钢管最终宣布其投资的近三年前,公司委托进行了为期六个月的关于在美国建立无缝钢管厂的可行性研究。

 科珀斯克里斯蒂市(Corpus Christi)政府参与到了这个可行性研究中,并因此早在2006年底就知道这个项目在审议中,然而这个城市直到第二年才正式参与到厂址选择中。

 从一开始,科珀斯克里斯蒂就知道这个来自天津钢管的潜在投资可能是巨额的。为方便其出口钢管到美国,天津钢管于1993年在休斯顿成立办事处。天津钢管是世界上最大的无缝钢

管制造商之一,如前所述,它也是中国最大的油井管生产商。天津钢管在中国有每年350万吨无缝钢管生产能力,包括套管、油管、管线管等其他产品,并出口产品到世界各地80多个国家。

 为什么到美国扩展?

有在中国生产的钢管的出口收入做保障,为什么要早在2006年,在全球金融危机之前,那时该公司在国内市场表现良好,到美国进行有风险的投资?

在2006年中期,天津钢管,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钢管生产商之一,宣布计划将其钢管产量增至三倍。在这个方面,天津钢管看到了机会,要通过增加在开始蓬勃发展的美国市场的占有来实现目标。

 根据天津钢管宣布扩张德州时的声明,该公司认为“美国国内无缝钢管产量只能满足美国需求的一半”,因此,天津钢管希望能够用新的在美国生产的产品来填补缺口。这个设想有一定的基础:在2011年,美国生产了仅仅220万吨无缝钢管,略多于净进口的180万吨。40

天津钢管在德州的工厂,一旦满负荷生产,计划生产55万吨无缝钢管,相当于美国2011年总生产量的四分之一。

 关税

但是另一个天津钢管最终决定的主要驱动因素是贸易紧张日益严重的威胁。除了预期在美国强劲的市场机会,在2006-2007年度,天津钢管越来越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美国贸易律师当成靶子瞄准。

 2007年6月,六家美国钢管生产商协同美国钢铁工人联合会,要求美国商务部(DOC)对包括天津钢管在内的中国钢管生产商征收反倾销税和反补贴税。

由美国钢铁公司带头,他们认为中国生产商在以低于市场价倾销钢管。在商务部和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审查此案的进程中,美国从中国境内进口的钢管猛增,2008年涨至3

保尔森基金会投资文摘一家中国国有公司参与美国能源热潮的过程从渤海湾到墨西哥湾倍,超过了200亿美元。尽管如此,天津钢管没有理由感觉放心,在2009年11月,美国商务部发布对从中国进口的无缝钢管征收关税的初步决定。

 天津钢管的一个出口部经理李连仓在这个决定后公开发表声明为中国的钢管生产商辩护:“此次反倾销裁决是不公平的,中国生产商在美国销售管道的价格比我们国内销售的价格高出20%,”李说,“从[2009年]9月初裁以来,中国钢管对美国的出口已经基本停止。”

 李认为对天津钢管征收关税将会损害公司在美国的前景,指出高于20%的关税将会使“我们完全不可能出口到美国的。” 但是天津钢管确实明白它必须适应。2010年11月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坚持美国对天津钢管公司等中国的主要无缝钢管生产商的关税,包括国有宝钢和衡阳华菱钢管。这些关税不等,有10%-16%的反补贴税和32%-99%的反倾销税,天津钢管本身被13.66%的反补贴税和48.99%的反倾销税重击。

正如李预测的那样,在2009年批准这些关税以后来自中国的无缝钢管进口就几乎崩溃了(参见图11)。根据圣帕特里西奥县经济发展公司(San Patricio County Economic Development Corp, SPCEDC)的执行董事,将在吸引天津钢管投资格雷戈里发挥核心作用的约瑟芬·米勒(Josephine Miller)所言,这些关税是天津钢管决定投资美国背后的一个主要动机。虽然天津钢管在2009年关税打击的整整三年之前已委托进行其可行性研究,米勒在接受采访时回忆说,“[天津钢管]非常关注华盛顿的打算。他们被对美国关税的恐惧驱动着。”

 毕竟,天津钢管提前作了计划。该公司早就有了感觉可能会被征收关税,因此做了准备,如果不能从中国出口钢管到重要的美国市场盈利,就开始在美国生产。此外,该贸易案和随后的出口下滑为天津钢管是否在美国投资的决定注入了紧迫感。到2009年底,美国国内市场的机遇和美国关税后公司需要适应的后果紧密交织。综合在一起,这两个因素加速了天津钢管向前推进在美国投资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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