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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大学经济学教授,重庆市首席专家(经济学),长江学者特聘教授。诺丁汉大学当代中国学学院创建院长,经济学教授,著名华裔经济学家,复旦大学和西安交通大学特聘讲座教授,全英中国专业团体联和会副主席,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和世界银行经济顾问, 到过20个亚非欧国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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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奇帆离任话重庆发展   

2016-12-31 06:47: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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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最后两天,中国地方政府突然宣布两位市长和省长离任。重庆市和广东省,不仅在经济上是中国的主要省市,地方政治上,也充满着中国特有的敏感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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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市市长黄奇帆12月30日辞去市长职务,有多年军工背景的市委副书记张国清成为代理市长。在广东,几乎是同一时间,朱小丹辞去省长,深圳市委书记马兴瑞任代理省长。

张国清和马兴瑞原来都是大型军工国企的掌门人,这两位年轻一代的市长和省长,一个担任中国目前经济增长速度最高的直辖市市长,一个担任中国经济实力最强省的省长,意义非凡。

看来,习近平喜欢那些有实干经验,而且曾经担任过大型国有战略企业主要领导的人,去挑起指挥地方经济发展的重担。

长话短说,先不讲换人的政治经济意图,本文旨在讨论黄奇帆市长和重庆经济,因为这都是中国经济社会发展非常重要的话题。

重庆作为中国第四大直辖市,她对中国西部大开发,区域经济均衡增长,全国经济从以外贸为主,转为内生经济增长拉动为主的新常态,有着划时代的意义。

从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以来,每年的经济增长速度逐步下滑。到了今年,估计只能保住6.7%的GDP增长率,而明年可能是力保6.5%的底线。在这个转型过程中,重庆连续三年的增长速度都超过10%,是中国极少数能够保持两位数增长的省市区。不仅如此,重庆GDP的增长率,连续三年都是全国最高的。

重庆高速增长,一方面彻底改变原来大大落后于东部地区的局面,一方面为中国广大西部和中部省区的崛起打了一剂强心针,最后就是为中国实现缩小区域经济发展差别,实现可持续的内生增长,打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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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重庆是一个充满激情和霸气的城市。重庆有3000多年的历史,在这个漫长过程中,先后用过巴渝、渝州、恭州等名字。直到1189年,宋光宗赵惇先封恭王(恭州王)再即帝位,称为“双重喜庆”,恭州从此变成了重庆。

抗日战争时期,蒋介石迁都重庆,成为当时中国的临时首都,或叫陪都,面积300平方公里,人口首次突破100万。

新中国成立后,先后为中央直辖市、四川省辖市、国家计划单列市。1997年成为中国第四个直辖市。

 重庆与四川分家的时候,人口按三分之一划分,土地面积8.24万平方公里,辖38个区县(自治县)。重庆的土地面积是北京、天津和上海三个直辖市土地面积总和的两倍多,是浙江省面积的80%。

2015年,重庆户籍人口3371万人,常住人口3017万人、城镇化率60.9%。重庆是中国劳动力输出最大的城市,体现其原来经济发展相对落后的面貌。

直辖以来,重庆经济社会发展成就显著,产业结构调整取得积极进展,老工业基地焕发生机活力,农业农村和现代服务业发展水平大幅提升,基础设施建设明显提速,内陆开放格局基本形成,三峡百万移民搬迁安置圆满完成,各项社会事业全面进步。

2015年重庆市GDP总量1.57万亿,在全国特大城市的排名中,仅次于上海、北京、天津、广州和深圳,排名第六。同年,中国大城市GDP超过一万亿的城市还有苏州、武汉、杭州和成都。

 重庆经济发展最大的成功经验,就是政府和市场的双重合力,在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这样的双重作用,被发挥的恰到好处。至于重庆经验是否可以复制到中国任何地方,甚至复制到其它国家,不好过早下结论。目前可以比较肯定的,就是重庆市政府在经济社会的发展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像张维迎所说的那样,政府的干预都是错误的。

黄奇帆是政府有效干预的代表性人物。他今天离任了,但是黄奇帆治理重庆经济确实有他的一套。

上海浦东是中国改革开放非常成功的范例。全国有深圳这个很成功的经济特区城市,其人均GDP已经远超台湾,与韩国旗鼓相当,这是很了不起的。而浦东新区的崛起,却是上海90年代以后能够成功霸住中国第一大经济增长中心地位的关键所在。

黄奇帆是浦东新区的副主任,在上海的工作经验,是他到了重庆担任主管经济建设副市长的良好资本。黄奇帆作为一位主政新直辖市的副市长到市长共15年,几乎与重庆市直辖以后的发展,一步一步的呼吸过来。

在19年的直辖历史中,重庆市共有6位市委书记和包括他在内的4位市长。在重庆主政时间最久的就是黄奇帆,7年的市长,8年的副市长。在重庆做书记最久的是5年,最短的不到2年。做市长最久的是7年,最短的是两年。

也就是说,黄奇帆是在重庆扎根最深的地方大员。他对重庆经济的了解和热衷,应该说是最强烈的。他总共与5位市委书记搭档,而总能够影响每一位书记的工作思路。他与孙政才的搭档也是非常默契的。

孙政才提出的重庆五大功能区建设,受黄奇帆的影响很大。有了五大功能区的框架,重庆的发展,比起任何城市,任何省区,都有更好的全局性和前瞻性。

在许多一线城市面对高房价的尴尬而不能自拔,面对严重污染而束手无策的今天,重庆市的经济建设、生态建设、产业布局,却做到了游刃有余。

2015年.重庆市的都市功能核心区、都市功能拓展区和都市发展新区,占重庆市总人口的三分之二,国土面的六分之一,这是重庆城市化、工业化、现代化发展的三大功能区。而渝东北和渝东南两个广阔的地区,人口只有三分之一,可以建设成为生态涵养和保护区,成为城市工业化的两个巨大肺片,确保整个城市生态的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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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奇妙的,重庆把整个城市的土地盘活。一方面是政府出面把大量的土地集中起来,有计划、有步骤地投放市场,不仅把土地所得用于城市基础建设,也把城市建设和住房建设,从一开始,就有一个非常清楚的发展蓝图。

市政府设立八个专门的投资公司,一开始就有点像新加坡的淡马锡。这是一种政府有效干预的实施平台。这个山城,建设成本比任何一个城市都高,路、桥、隧,甚至房地产的成本,都要比同等规模城市高出30%以上。

如何解决山地城市发展的金融和技术瓶颈,是重庆市发展的主要矛盾之一。国家赋予重庆的政治地位,但是,国家不可能给重庆太多的特殊财政支持。重庆的发展,只能从经济效率、社会和生态效益的统一中,找到最佳的综合解决方案。

政策创新成为必然。例如,地票制度,实施以来,已经有20多万亩乡村宅基地,变成了良田或者绿地。而利用这些宅基地的功能转变,来给中心城市区换成可以进行土地开发的房地产,既保证了整个城市的绿地面积,又让城市的建设没有受到过度的限制。

农民也得到好处,一亩地10几万替换收入,而且还可以继续在被替换的土地上进行耕作,农民的收入提高了,农民的基本利益得到保障了,这是地票最吸引人的地方,也是重庆市房价一直比较稳定偏低的一个重要基础。

2015年.重庆市水上运输量高达1.6亿顿,江北机场的吞吐量达到3200万人次,成为全国第九大空中交通枢纽。重庆的地铁通车里程202公里,是全国中西部通车里程最长的城市。

重庆是全国唯一一个“三个三合一”的城市:三个全国性的交通枢纽,三个国家一级口岸,三个国家级保税监管区。位于长江的上游,黄金水道的咽喉地带,全国最大的内陆港口位于重庆。从重庆到欧洲的铁路班列开通以来,货运量不断提升,使重庆成为中国内陆地区最重要的开放高地。

过去三年,重庆市吸引外资每年都超过100亿美元,占全国近10%。2010年到2014年,商品出口额成倍成倍的增长,尽管2015年的出口减少12%,重庆依然是内陆地区出口/GDP比例最高的城市。

黄奇帆发展经济另一个特别的地方,就在于他非常强调工业聚集。广东人前期改革开放,以来料加工为主,最终产品增加值留在当地的比例非常低。在重庆承接制造业的转移过程中,重庆市注重研发、零部件生产、总装、服务、结算的链条化和产业集约化,从最终消费品中获取尽量多的增加值份额,从每一个产品中,谋求最大化的产业聚集。

重庆电子信息产业、汽车、装备制造、综合化工、材料、能源和食品七大产业,都是比较成功的产业聚集范例。以汽车为例,重庆长安汽车集团2016年的产量可能将突破3百万辆,相当英国全国汽车产量的1.5倍。长安汽车的国产品牌异军突起,其中的秘诀之一,就是产业聚集,使其经济规模发挥到了很高的水平。笔记本电脑产量占全国的三分之一,本市增加值的占有比例高达65%,比广东早期的30%高了一倍多。

在基础建设,房地产开发等领域,重庆多年坚持成比例发长。2015年房地产开发投资占全社会总投资27%,被控制在四分之一左右。基础设施占比超过三分之一。高速公路总里程已经超过2500公里,到2030年,将超过4000公里,现在已经形成“2环10辐射”,未来10年,将变成“3环12辐射”的格局。铁路以“1枢纽8干线”发展,在不久的将来,重庆到全国重要特大城市将四通八达,最长时间10个小时,最短2个小时,多数在4到6小时之间。

重庆的快速发展,不仅是为重庆市本地人造福,也为西南地区的人民造福。成渝大经济区,在10年以后,一定成为中国的第四大经济增长极,为中国全面崛起和冲刺富强国家,发挥无穷大的作用。

黄奇帆对重庆的贡献,不仅是他对经济发展的执着,更是把政府与市场成功结合的典范。人们可能错误的认为重庆的高速发展,国有经济具有高度垄断性,因而,当国有经济出现困难时,重庆可能会出现东北的情况。这样的判断是错误的,2016年前11个月,重庆国有控股企业的总产值占全市工业总产值其实只要四分之一,说明重庆的非国有经济是大头。

政府干预和国有经济垄断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重庆政府对经济干预主要是创建平台,瞄准企业是私营经济无法做好的行业或者领域。汽车、电子等龙头产业,主要的拉动力还是靠企业,尤其是私营企业。而没有政府在土地、基础设施、政策、财政等方面的强烈支持,没有政府在地理空间的合理布局,单个的企业是很难形成竞争力的。

黄奇帆离任,新的市长张国清比他小一轮,他43岁是中央候补委员,48岁成为全国最年轻的中央委员之一,在中国兵器集团工作多年,把兵器集团在全球企业500强的排名提高了100个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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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的形势下,重庆人民希望新的市长能够转型成功,把搞兵器的聪明用之于重庆市的经济建设。相信在与黄奇帆共事的三年中,已经悟出了如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经济运转技巧,那样的话,重庆依然可以领跑全国,在十三五时期成功实现人均GDP超过一万美元的近期目标。与此同时,依然保证重庆稳定而相对比较低的房价,让更多的年轻大学生和研究生,能够比较幸福的在重庆就业和创业。

重庆大学近三年的大学毕业生留在重庆工作的比例从20%,上升到29%,到今年的36%。一方面是重庆的经济活力,另一方面是重庆比较低廉的住房成本。黄奇帆对重庆的一大贡献之一,就是控制好房地产开发,保持房地产市场和价格的稳定。全国其他城市的长官,可以认真学习黄奇帆和重庆的做法,这对中国人民的整体幸福,对中国经济的长期竞争力,都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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