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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树洁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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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大学经济学教授,重庆市首席专家(经济学),长江学者特聘教授。诺丁汉大学当代中国学学院创建院长,经济学教授,著名华裔经济学家,复旦大学和西安交通大学特聘讲座教授,全英中国专业团体联和会副主席,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和世界银行经济顾问, 到过20个亚非欧国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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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计委主任面对人口下降脸不变色心不跳   

2017-03-11 17:41: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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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计委主任面对人口下降脸不变色心不跳

今天(3月11日),在今年“两会”上,国家卫计委副主任王培安说“一百年中国都不缺人口数量”,一语惊人,我却感到异常震惊。

他用数字说话,“2030年中国人口到达顶峰时有14.5亿人,2050年下降到14亿人,到本世纪末,人口还有11亿多人。因此,中国不缺人口数量,关键的问题是人口结构和人口素质。”

王培安还列举了这样的数据,“在15-64岁的人口组,中国人口占比73%,现在全国有10.03亿劳动力,到2050年,还有8亿多。所以,中国不缺劳动力。。。,欧美国家劳动力人口7.3亿,生产能力比中国大得多,可是劳动力人数比中国少很多,所以,中国不应该害怕缺乏劳动力。”

中国65岁以上老人占人口比重为10.3%,美国为15%,欧洲占18%。言下之意,中国也不应该害怕人口老化问题。

中国适龄妇女(能生育的妇女)人数占总人数26%,美国和欧洲占23%,所以,中国也不应该害怕没有人去生孩子的问题。

王培安的讲话,让我冒了一身冷汗,可是,他不仅脸不变色心不跳,更没有把人口下降的危机,妇女生育率下降的危机,人口老化的危机,人口结构严重扭曲的危机,老百姓当前面对的子女教育和医疗所面对的巨大困难,当一回事。

王培安讲话的问题在于,他总是拿中国目前的人口和人口结构与欧美日这三个当今世界最发达的经济体进行比较。他却没有认识到,这些经济体的人均收入是中国的5到8倍,当中国的经济收入还远没有到达这些国家水平的时候,人口就已经和他们一样老化,劳动人口的比例和人均负担与他们一样,中国必定要陷入“为富先老”的局面。

按照中国目前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人口结构和生育率,更应该与同等收入的发展中国家相比,而不应该完全与欧美日相比。

另外,中国的人口老化率正处于快速发展时期,劳动力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也处于迅速下降的时期。这个时候的静态人口结构,不能拿发达国家的人口结构作为参照系。因为,欧美

日的人口结构已经经过了上百年的发展,达到了均衡稳定的状态。另外,欧洲,尤其是英、法、德,还有美国,最近30年来,因为大量的外来移民,弥补了本地人口的下降,并使这些国家的绝对人口上升,人口结构更加年轻化。

同时,上述三个经济体的社会福利、教育水平、医疗水平、养老水平,与中国不同日语。如果中国的人口结构与欧美日一样老,人口的出生率一样低,甚至更低,那么,中国的老人们,可以享受到欧美日老人的养老和医疗条件吗?中国的小孩和妇女,能够受到那些国家的教育和妇幼保健的条件吗?

王培安显然毫无考虑中国当今教育、医疗、养老、就业、收入,与欧美日存在天地之间差别的现实。有这样巨大的差别,怎么能够与欧美日的人口结构进行比较?

中国已经实现了二胎政策,这是习近平总书记和党中央作出最伟大的一项民生政策。如果没有放开二胎政策,或者再等10年8年,那对中国人口未来的发展,将是无可估量的损失。

不过,卫计委的领导们,按照他们目前的思路,到本世纪末,中国人口下降3到4个亿,劳动力下降3到4个亿,依然可以说“中国不缺人口数量”。我认为这样的人口观念,是不是太不科学了?要知道,一百年以后的事情,可能还不是今天所能估计的,可能情况还要糟糕也未可知?

不过,未来30年,可预见性还是比较强的。根据王培安的数据,到2050年,中国的人口下降0.5个亿,而劳动力人口却要下降2亿。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人口老化,人均劳动力负担大幅度提高的概念。这是人口结构危机的概念。

也许30年太远,我们先说目前的情况吧。我昨天与某个大学的几位70后和80后的老师聊天,发现他们都只生了一个孩子,却不愿意生第二个孩子。

我问一位1971年出生的老师,“你孩子多大了?为什么不生第二胎?”

他说,“我孩子12岁了。而二胎压力太大。你看,仅孩子上学就让我头痛。小孩生病,到医院看病,人山人海,手举得高高的,就是为了等到一个号。”在社区医院,那些病人,好多人挤在一个房间,照看病人的亲属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医院的药味,非常难闻,病人受不了,亲属也受不了。

他接着说,“为了今后少受点罪,不再生孩子,是唯一的选择。”

我转过头问旁边比他年轻7岁的同事说,“他的年纪大一点,不生二胎,还可以理解,你现在才40岁,孩子小,应该生二胎吧?”

后面这位老师说,“我也坚决不生了。去年我老婆怀了,可是我的小孩却生病。到医院看病太麻烦了,消耗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实在是受不了。后来想了想,还是去打胎,不生二胎了。一个小孩就够了。再生的压力,真的太大了。”

在我的周围,已经生二胎的人很少,愿意生二胎的年轻人不多。我经常给他们说生二胎的好处,可是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一个够了,生孩子压力太大。”

在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也许是教学和研究压力太大,结婚时的年龄也偏大,所以,不生二胎,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不生二胎的现象,却不仅仅局限于知识界,在整个城市,都是一种非常普遍的现象。我经常坐出租车,我也经常问的哥的姐们愿不愿意生二胎的情况,结果的答案与大学老师没有什么本质差别,许多城市打工的,都不愿意生二胎。

在中国,不结婚,不生小孩,一般被认为是不正常的。所以,绝大多数年轻人,都会结婚,都会生小孩。但是,生二胎的愿望,与有没有生,就有根本的差别。生一个,不仅已经达到了传宗接代的目的,也证明自己是一个健康家庭的目的。在各种压力下,包括房价,教育,医疗和养老负担的各种压力之下,生二胎,却要有很大的勇气。其中,只要有一种压力,让70后,80后们,受不了,他们一般就满足于一个小孩就够了的思想。

我发现,50后和60后的这一代人,多少还有一些“多子多福”的传统。可是,经过40年“独生子女”政策的洗礼,不仅让大家接受“少子化”的政策要求,更重要的是,70后以后的所有人,几乎都抛弃了中国数千年“多子多福”的生育传统。一个孩子就可以了,两个孩子就是最大压力了的概念,在中国的城市里,成为一种不可抗拒的人口与生育的文化现状。

在农村,许多家庭还是愿意生二胎的。因为,农村的“多子多福”观念还比较强烈。另外,农村人接受教育的可能性比较低,家长对小孩受教育的期望值比城市低。所以,农村人更加强调孩子数量,而不是孩子的教育水平。

不过,中国农村的生育观,也已经被锁定在两个小孩就够了的新概念上。这主要是农村的绝大多数年轻人,都去过,或正在城市里打工。他们靠务农的收入,无法养活两个孩子。而到了城市打工,不仅背井离乡,而且工作和收入非常不稳定,造就了他们不愿意、或不可能多生孩子。因此,农村也有只想生一胎的,并不是所有的农村人都愿意生二胎。

人口长期自然的稳定生育率为2.1。中国目前妇女的生育率已经下降到了1.3以下,也就是说,适龄妇女平均只会生1.3个孩子,与人口长期均衡零增长的差别,高达0.8。按照100年三代人计算,中国到本世纪末,哪怕不受二胎政策的限制,哪怕教育和医疗条件有长足的进步,中国的人口,可能会下降到10亿,甚至更低的水平,劳动力总数可能会下降到6亿或更低的水平。

人口绝对数下降,劳动力绝对数下降,加上技术进步,理论上可以大幅度提高人均收入水平。但实际上,谁也无法保证。中国的人口要下降这么多的人,而老人的数量却稳步上升,今后,谁来养活这些老人?这是一个很大的社会问题。

计划生育的本意,是怕我们的自然资源和土地资源,养活不了日益膨胀的人口。但是,如果人口绝对量下降,却是另外的一种极端。随着技术进步,同样的资源,同样的土地,我们应该可以养活更多的人,而不是刻意去绝对的消灭人口,更不应该故意去扭曲人口结构,最终让老人活的没有尊严,让经济社会发展,缺乏应有的持续动力。

我为目前的人口结构,生育水平和有关官员的理念,感到格外的担心。建议国家对人口的动态发展,有一个客观、科学的了解。建议国家,把医疗、养老、教育问题,提高到更高的高度,彻底改变传统GDP的算法,把教育、医疗和养老,当成比建设高速公路还要重要、更加迫切的国家长期发展目标当中,大力建设、装备现有的医院和学校,彻底解决老百姓对这两个重要民生问题的压力和担忧,让绝大多数的家庭,能够生、愿意生两个孩子,甚至三个孩子,以保证中国长期的国际竞争优势和人口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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